欧洲汽车产业再次掀起裁员与成本削减的浪潮。
6月26日,德国媒体披露,大众汽车正在制定一项深度重组方案,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全球裁员最多10万人,并关闭德国本土4家整车工厂。而就在数天前,大众汽车在年度股东大会上已宣布将在德国削减5万个岗位。
不止是大众汽车,宝马、奔驰、保时捷等欧洲汽车巨头近期也陆续传出裁员降本、业务调整等消息。这一轮收缩并非欧洲汽车业首次面临,而是电动化转型阵痛与全球竞争持续升温背景下的深度重构。曾经依靠燃油车在全球建立优势的欧洲汽车工业,正步入产能、人员与业务线的重塑周期。
降本裁员风暴再临
大众汽车的人员优化成为这轮行业收缩的标志性信号。集团CEO奥博穆(Oliver Blume)在2026年度股东大会上透露,集团计划在2026年底前裁减1.9万个岗位;到2030年,累计削减5万个岗位,覆盖大众、奥迪、保时捷以及旗下软件子公司CARIAD等板块。奥博穆表示,目前已有约2.8万名员工自愿离职,德国各生产基地的单车成本去年已下降20%以上。在产能端,大众汽车将全球年产能目标从1200万辆大幅调低至900万辆。
仅一周后,大众汽车的收缩便开始从德国本土向全球蔓延。根据外媒披露的内容,新方案拟全球裁员不超过10万个岗位,同步关闭汉诺威、茨维考、埃姆登3座大众品牌德国工厂,以及奥迪位于内卡苏尔姆的工厂。
今年6月中旬,宝马集团大幅下调2026财年业绩预期,汽车业务息税前利润率指引从此前的4%-6%降至1%-3%,创下近年最低的盈利目标。宝马在声明中表示,将加大力度、加速推进降本计划,相关成效将在未来几年逐步释放。随后,路透社援引工会人士消息称,宝马计划到2026年底将全球员工规模缩减最多5%,相当于约7700个岗位。梅赛德斯-奔驰则继续与劳方商议更多成本削减行动。在中国市场,有消息称北京梅赛德斯-奔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正进行第二轮结构性人员优化,计划将现有约900名员工压缩至600人以内,调整范围已从最初的销售板块延伸至研发与制造等环节。而在此之前,奔驰已宣布大规模裁员和成本削减方案,计划到2027年将生产和固定成本各减少约10%,德国本土工厂减产10万辆,并同步推进间接岗位的裁员计划。
超豪华品牌保时捷于今年5月宣布,围绕战略重组进一步落实多项措施,将终止旗下三家子公司的运营,预计共计影响逾500名员工。保时捷执行董事会主席骆明楷表示,此举旨在重新聚焦核心业务,是战略重组的必要一步。
这并非是欧洲汽车业首次出现裁员降本浪潮。近两年来,降本已成为这些车企巨头的常态动作,涵盖组织架构、产能、业务线等多个层面的持续调整。与此同时,欧洲汽车零部件巨头同样面临严峻挑战,博世、大陆等企业也早已开启裁员等降本行动。欧洲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协会(CLEPA)数据显示,2024~2025年,欧洲汽车零部件行业累计官宣裁员达10.4万人,远超疫情期间2020-2021年的5.37万人。博世预计到2030年底累计裁撤2.2万个岗位,采埃孚计划至2028年底在德国削减1.1万至1.4万个岗位,大陆集团则计划在2026年底前再裁减约3000个岗位,且集中指向研发部门,其中德国本土岗位占比将低于一半。
德国汽车工业协会今年5月发布的一份声明指出,德国汽车工业的就业危机比预想中更为严峻。到2035年,面临消退风险的岗位数量,将比此前测算多出约3.5万个。该协会与普罗诺斯经济研究所2024年发布的一项研究初步测算:在向气候中和交通转型的过程中,相较2019年基准,到2035年德国汽车行业或将流失约19万个工作岗位。其根本原因在于电动汽车的生产复杂度远低于燃油车,电动化转型必然伴随岗位减少,汽车零部件供应商领域受到的冲击尤其严重。而最新评估显示,到2035年行业累计流失岗位或将升至22.5万个。在这22.5万个岗位缺口中,2019至2025年间已有10万个岗位彻底消失。
业绩持续承压
进入2026年一季度,欧洲车企的业绩压力进一步加大,普遍出现同比两位数下滑。大众集团营业利润同比下降14.3%,营业利润率仅为3.3%;宝马和奔驰净利润分别同比下降23.1%和17.2%,保时捷营业利润同比下滑超过两成。其中,中国市场成为业绩下滑的重灾区,奔驰、大众在华交付量一季度分别同比下降26.9%、14.8%,宝马和保时捷分别同比下跌10%和21%。
在中国市场,德系品牌份额持续萎缩,曾经的“利润奶牛”对集团业绩的贡献度下降。而在欧洲本土,中国车企加速出海也给欧洲品牌带来竞争压力,比亚迪、名爵等品牌凭借电动化与智能化优势,在欧洲主流乘用车市场的渗透率逐步提升。
当前,欧洲汽车工业正面临电动化转型的严峻考验。过去五年,大众、宝马、奔驰大举投资布局纯电业务与软件研发,但电动车业务整体表现疲软。一方面,欧洲汽车电动化供应链体系与规模效应的差距,使其在竞争中处于弱势。另一方面,德系汽车巨头在智能座舱、高阶辅助驾驶等核心体验上和中国新能源品牌存在差距,燃油车时代积累的技术壁垒在电动化赛道上大幅弱化,消费者对传统豪华品牌的溢价认同度持续走低。
税费繁重、能源价格高企、人力成本居高不下、行政流程冗杂低效,同样给行业带来了挑战。德国汽车工业协会上述声明称,在向气候中和交通转型的过程中,原本应在本土创造的新增就业岗位,正越来越多地流向海外。企业在规划未来投资选址时,放弃德国的情况愈发普遍。深层原因在于,德国本土要开展具备市场竞争力的研发与生产活动已日益艰难。企业向外布局,往往也是为了从经营层面保全德国现有的就业岗位。
此外,地缘政治因素引发的能源价格上涨、关税压力等,也是欧洲车企利润下滑的重要因素。面对多重压力,欧洲车企的发展战略正从规模扩张转向效率优先和务实转型,业务重组已全面展开。从各大车企发布的战略来看,电动化智能化等相关业务已成为核心,全新电动车平台产品是当前的重点投入方向,而燃油车产能则在有序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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